[文言文] 孔子世家赞 原文+译文+注释

孔子世家赞⑴
司马迁
[原文]
太史公⑵曰：《诗》⑶有之：“高山仰止，景行行止。”⑷虽不能至，然心向往之。余读孔氏书，想见其为人。适⑸鲁，观仲尼⑹庙堂车服礼器，诸生以时⑺习礼其家，余祗回⑻留之，不能去云⑼。天下君王，至于⑽贤人，众矣。当时⑾则荣，没则已焉⑿。孔子布衣⒀，传十余世⒁，学者宗⒂之。自天子王侯，中国言六艺⒃者，折中⒄于夫子，可谓至圣⒅矣。
[作者介绍]
司马迁（约前１４５或－－？）字子长，西汉史学家、文学家、思想家。因上书替李陵投降匈奴辩护，下狱受腐刑。著有《史记》，这是我国最早的通史，开创了纪传体史书的形式，被誉为“史家之通则”、“天下之至文”。
[注释]
（１）本文选自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。世家：《史记》的一种体裁，一般是用来记诸侯事迹的。孔子不是诸侯，也列入世家，是个例外。赞：赞语。
（２）太史公：这是司马迁自称。他曾担任太史令的官职。
（３）《诗》：《诗经》。
（４）“高山”两句：见《诗经·小雅·车舝》。止，通“之”，一说为语助。景行，大路。仰望高山，行走大路。这是比喻，意思是品德像大山一样崇高的人，人们敬仰他；行为光明正大的人，人们效法他。
（５）适：往，到……去。
（６）仲尼：孔子字。
（７）以时：按时。
（８）祗回：心怀敬意而流连徘徊。又作“低回”。祗读zh‰。
（９）去：离开。云：句末语气词。
（１０）至于：到。
（１１）当时：在世的时候。
（１２）没：同“殁”（音陌）。已：止，完了。
（１３）布衣：平民的服装。也用作平民的代称。孔子在鲁国担任过司寇和代理相国等职，但未被封为王侯，所以司马迁说他是布衣。
（１４）十余世：十多代。世：代。
（１５）宗：崇奉。
（１６）六艺：指《诗》、《书》、《礼》、《易》、《乐》、《春秋》等六部儒家经典。
（１７）折中：调和二者，取正适度，无所偏颇，以之作为判断事物的准则。
（１８）至圣：最高尚的圣人。至：最，极点。
[翻译]
太史公说：《诗》里说：“像高山一样令人敬仰，像大路一样令人遵循。”虽然我不能达到这种境界，然而心里却向往这种境界。我读了孔子的书，可以想见他的为人。我到鲁地，参观仲尼的庙堂、车服、礼器，亲眼见到儒生们按时在孔子旧宅演习礼仪，这使我怀着敬仰的心情留在那里徘徊不愿离去啊！天下的君王直至贤人很多了，他们活着时荣耀显赫，一旦去世就烟消云散了。孔子是平民，但他的名声和学说流传十几代，学者们仍然奉他为宗师。从天子到王侯，全国谈六艺的人，都把孔子的理论看作是衡量判断的最高标准，真可以说孔子是至高无上的圣人了。